第(1/3)页 凌晨两点零七分,审讯室的灯光依然惨白如昼。 陆辰重新推门进来时,手里多了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门边,用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声音对着话筒说:“吴磊,跟你父亲说句话。” 然后他把手机按了免提,放在审讯桌上。 短暂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疲惫、带着异国腔调的声音传来:“爸?” 吴天宏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那部黑色的手机,仿佛那是什么致命武器。 “小磊……”他的声音像破风箱,“你……你在哪儿?” “我在公寓。刚才……刚才有几个人敲门,说是移民局的。”吴磊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说我的学生签证有问题,要带我回去调查。爸,这到底——” 电话被掐断了。 陆辰收回手机,看着吴天宏:“澳大利亚墨尔本,柯林斯街公寓,月租金三千二百澳元。你儿子在那里住了两年三个月,学的是金融。这些钱,靠你那点退休金和伤残补助,够吗?” 吴天宏的嘴唇在哆嗦,但没出声。 “我们可以现在通知澳方,以涉嫌协助洗钱为由,启动跨国调查。”陆辰拉过椅子坐下,动作很慢,像在给对手思考的时间,“但这样一来,吴磊的学业、前途,甚至人身安全……都很难保证了。” “别动我儿子。”吴天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说真话。”陆辰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从三号码头开始,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如果你隐瞒,或者误导,我保证吴磊明天就会被澳大利亚警方带走。洗钱案涉案金额通常很大,刑期……你比我清楚。” 长久的沉默。 吴天宏低下头,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监控显示,他的心率正在稳步上升——九十四,一百零三,一百一十七。 “2006年。”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小磊拿到墨尔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和他妈把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差二十万学费。那时候老刘刚做第二次手术,我也在办病退,家里……拿不出钱了。” 他停顿,吞咽了一口唾沫: “有人找到我。说可以帮忙解决学费,还可以给小磊安排住处。条件是……我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不违反原则的信息’。” “‘必要的时候’是指什么?”陆辰问。 “当某些案件的调查方向……太接近真相时。”吴天宏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比如2007年,你父亲开始查三号码头案的后续线索。我得到的指示是:把他的注意力引向已经死亡的毒贩孙德江。” 陆辰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所以那个公用电话的线索……”他问。 “是我匿名提供的。”吴天宏闭上眼睛,“我知道那不是真相,但至少……不会真的害死人。我以为陆建国查不到什么就会放弃。没想到他……” 他没能说下去。 “继续说。”陆辰的声音很冷。 “后来几年,我基本没再被联系过。小磊的学费和生活费按月打到账户,不多不少,刚好够用。直到2018年……”吴天宏的双手开始颤抖,“小磊硕士毕业,想留在那边工作。需要雇主担保,还需要一笔资金证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次联系我的人,换了个身份。他说可以帮小磊拿到永居,但需要我做一件事:调阅周倩的档案,汇报她的近期动态。”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为什么是周倩?”陆辰问。 “我不知道。”吴天宏摇头,“我当时以为,可能周倩查的什么案子牵扯到他们。我就……就定期把周倩的工作报告摘要发过去。都是公开信息,我想着不违反原则……”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都不信这套说辞。 “什么时候开始不是公开信息的?”陆辰追问。 吴天宏的喉咙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