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念到这里,陈子昂停住了。 他的眼珠子越瞪越大,眼白上全是红血丝。 赵老头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拍大腿:“秀才公!你拽什么文!啥叫蒙蔽?啥叫堪舆图?” 陈子昂转过身。 他看着赵老头,看着周围几百个眼神茫然的百姓。 “老赵叔。”陈子昂指着布告上那张巨大的地图。“你们看这图。” “咱们大明,在这儿。就这么大点地方。”陈子昂手指在图上画了个圈。 “太孙殿下查明白了。外面根本不是沙漠!不是死路!” 陈子昂突然扯开嗓子吼起来。 “往西边走,全是大路!全是能种地、能喝水的肥肉!” “元人那帮杂碎!他们打不过咱们的皇爷,被赶出去了!” “但是他们走之前,把门关上了!然后告诉咱们,外面没路了!全是吃人的鬼门关!” 陈子昂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 “他们顺着这条宽敞大路,跑去西边吃香的喝辣的!养马练兵!” “他们把咱们大明老百姓,当成猪猡一样圈在猪圈里!骗了咱们整整一百年啊!” 全场一点声都没出。 水西门城墙下,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见。 只有越来越重的粗喘气声在人群里散开。赵老头张大嘴,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 孙大柱手里的扁担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被当成猪养了?老祖宗被人家活生生骗死在海里。 自己这代人,天天念叨着天朝上国,结果被人家在外头看猴戏? 陈子昂转过身,指着布告右下角那张剥皮图。 “你们知道这画的是什么吗?”陈子昂指着图上。 “这是西域来的暗探!” “他们天天在这金陵城里晃荡,看着咱们挨饿受冻,看着咱们守着几亩薄田累死累活!” “太孙殿下把他们全宰了!剥皮充草!就挂在秦淮河边上!” “殿下在布告上问咱们一句话。”陈子昂转过头,双眼通红,眼泪直接砸在衣襟上。 “殿下问:大明的骨头,还硬不硬?” 人群炸了。没有任何过渡。 最直接、最干脆的暴怒,直接冲破了这群底层百姓的天灵盖。 那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智商、被人当成牲口圈养后,爆发出的生死血仇。 “日他老母的!”孙大柱一脚踢飞了自己的夜香桶。臭水溅了一地。 他弯下腰,捡起那根用了十年的硬木扁担。双臂肌肉贲起,大吼一声。 咔嚓!儿臂粗的扁担被他硬生生折成两截。 “俺不挑大粪了!”孙大柱把断扁担狠狠砸在地上:“俺去兵部投军!俺要杀去西边,把那帮杂碎的皮也扒下来!” 赵老头转过身,大步走到自己的汤饼摊子前。 双手抓住滚烫的铁锅边缘。皮肉烫得滋滋冒烟,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哗啦!一整锅热汤直接掀翻在地。 “卖个屁的汤饼!”赵老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 “我爹!我爷爷!当年就是被元人的马刀砍死的!” “他们躲在外面想养肥了再来砍咱们?做梦!” 赵老头从案板上抄起那把切面的生铁大刀。 “老头子我六十了!挥不动刀,我去给大军推车!死在西边,也比窝囊死在这个猪圈里强!” 城门下,千百个百姓全都红了眼。 杀猪的屠户提着杀猪刀,铁匠光着膀子拎着铁锤。 怒骂声、嘶吼声汇聚成一股极其骇人的声浪,直冲云霄。 陈子昂站在人群正中。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洗发白的青衫。 撕啦。他双手抓住衣襟,用力一扯。青衫撕裂。 “读了二十年的书!读的都是人家喂给咱们的猪食!”陈子昂仰天大笑,笑得凄厉无比。 “旧道已死!这圣贤书,不读也罢!”他大步挤出人群,朝着京师大营的方向狂奔。 这一幕。不止发生在水西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