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明沅垂下眼,轻轻咳嗽两声:“淑妃娘娘仁善,是妾身的福分。” “知道就好。”刘嬷嬷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又找回了以往的优越感,“赶紧吃,别磨蹭。” 明沅拿起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粗粝的口感,还带着股霉味。 “这宫里,想让我死的人,还真不少。” 风雪渐紧,上阳宫的檐角挂上了冰凌。 明沅在炭盆前坐了整夜,指尖在冰冷的地砖上一遍遍勾勒计划。直到晨光熹微时,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在地,苍白指尖渗出暗红血沫。 “来、来人……”气若游丝的呼救声飘出院墙。 刘嬷嬷骂骂咧咧推门进来时,看见的是倒在地上面如金纸的沈清辞。她心下嗤笑这废后真是命薄,却忽听得那奄奄一息的人喃喃:“告诉陛下……臣妾有先帝遗诏……的秘密……” 刘嬷嬷浑身一震。 先帝遗诏?当年先帝驾崩得突然,只留了口谕传位太子,哪来的遗诏? 可万一是真的…… “你、你胡说什么!”刘嬷嬷蹲下身,压低声音,“别想耍花样!” 明沅艰难地睁开眼,唇角扯出一个凄然的笑:“嬷嬷不妨……赌一把?若陛下知道……您瞒下这等大事……”话未说完,又呕出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刘嬷嬷盯着地上那摊暗红血迹,三角眼里精光闪烁。半晌,她咬牙跺脚,转身朝外奔去。 两个时辰后,太医署。 年过五旬的院判王太医看着眼前碎银,又看看刘嬷嬷焦急的脸,捻须沉吟:“上阳宫那位……当真说了‘遗诏’二字?” “千真万确!人都快不行了,吐着血说的!”刘嬷嬷急道,“王大人,这事儿要是真的,您亲自去诊治,可是大功一件啊!” 王太医指尖轻叩桌面。他是三朝老臣,当年先帝弥留时,他曾在寝殿外隐约听见“诏书”“裴相”等字眼。若废后真知道什么…… “备轿。”他忽然起身,“去上阳宫。另外——”他顿了顿,“此事干系重大,需禀报裴相。” 裴府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裴寂执笔批阅着奏章。听闻王太医求见,他未抬眼,只淡淡道:“说。” 当听到“废后沈氏”“先帝遗诏”八字时,他笔尖微顿,一滴墨洇染了宣纸。 “人现在如何?” “高烧昏迷,脉象凶险。”王太医躬身,“下官不敢擅专,特来请示裴相……” “备车,进宫。”裴寂搁下笔,绛紫官袍拂过案几,“本相亲自去问。” 上阳宫。 明沅在昏沉中听见脚步声。 不止一人。前头是太医署官靴的轻响,后面……是极沉稳的步履,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般精准。 她蜷在薄衾里,眼里有的却是势在必得。 来了。 帘帐被撩开,王太医先探了脉,倒吸冷气:“这脉象……”分明是中毒之兆!他猛地想起这一年多来,太医院从未接到过上阳宫的诊脉记录。 “如何?”清冷嗓音自后方响起。 王太医回头,看见裴寂站在三步之外。窗外雪光映着他半边侧脸,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眸,辨不出情绪。 “裴相,沈娘娘这是……”王太医压低声音,“长期慢性中毒,兼之心郁气结,若再晚半日,怕是……” “能救?” “下官尽力。” 裴寂不再言语,只微微颔首。 王太医连忙施针用药,忙出一头冷汗。待银针拔出时,榻上人终于轻咳一声,悠悠转醒。 明沅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王太医松了口气的脸。然后,视线缓缓移向那道绛紫色的身影。 他站在窗边的光影交界处,雪光勾勒出清隽轮廓。没有看她,只垂眸看着窗棂上凝结的冰花,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 “王太医……”明沅气若游丝,“可否……容我与裴相……单独说两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