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姐弟情-《杨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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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兄弟之间就有了意见,李华说弟弟不要他回家,李强说哥哥不肯养爸妈,外人不知道谁对谁错。

    如果不是为了钱,兄弟之间肯定不会这样。

    所以王主任得出结论:移植器官决不能让提供者知晓,要让他蒙在鼓里才行。

    利大于弊,不知他的话错在哪里。

    当我走进处置室里时,死去的女人就躺在处置室冰冷的处置台上。

    她当时穿着一件白色的素裙,让我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朦胧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驾轻就熟地脱去她的衣服,当她一丝不挂地呈现在我的面前时,我竟然有些不忍下刀。

    在医院前后工作五年,我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身体。

    长腿,细腰,水嫩白皙,没有一点赘肉。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竟车祸殒命,真是可惜。

    “杨医生,快点移植吧,那边已经好了。”旁边的护士提醒我。

    “嗯。”接过锋利冰冷的手术刀,开始解剖,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

    解剖过无数的尸体,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剪刀。”

    “钳子。”

    “止血夹。”

    她的腹腔被我完整打开,我惊呆了,她的心脏竟在缓慢地跳动。

    是活的?

    因为心跳和呼吸都很微弱,所以我之前没有察觉到。

    我取下罩在她头上的黑布,看到一双黑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眷恋和惊恐,正恋恋不舍地看着我,就好像我会成为她的救星一样。

    我吓得身子一怔。

    不是说她已经死在车祸里吗,怎么会突然活了过来?

    我给王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王主任,我刚解剖的女人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急得满头都是汗。

    “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你立马把心脏给我取出来,病人等着换!”已经在手术室里准备进行心脏移植的王主任冲着我大叫。

    我沉默了。

    “病人心脏已切除,中止手术,你赔得起吗?”

    我艰难地回了一个“行”字。

    我重新走到冰冷的处置台前,注入营养液,我看到的竟是一个安详的笑容,她一定以为我能够起死回生。

    “渴……”

    她的声音非常微弱,惹人心疼。

    “给她水。”

    护士无动于衷,愕然地看着我,似乎在说:

    她马上就要死了,还让她喝水干嘛?

    如果连这点心愿都不能满足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我亲自给她喂了一点水,也近距离地看到她深黑色的眼仁。

    我现在进退两难。

    下手她会立即死去,不下手等待心脏移植的姑娘就会失去生命。中止手术让病人死亡,医院将赔偿巨额费用。

    孰轻孰重,拿捏了很久,我终于握起异常沉重的剪刀,下了手。

    当她的心脏停止跳动时,我突然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刽子手。

    手术结束我没有觉得如释重负,一种愧疚感刹那间将我压垮。

    在众多医护人员的护送下,心脏被送到了手术室里。

    冰冷的处置室里就只剩下我自己。

    黑色的布还罩在她的脸上,我却没有勇气将其摘下。

    因为我的拖延,心脏移植手术失败了,病人姑娘也死了。手术失败与手术中止是两回事,死者家属并没有大吵大闹。

    家属走后,我来到院长办公室,问王主任:

    “你为什么让我移植活人的心脏?”

    “杨医生,你这是什么话?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王主任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我明明看到她睁开眼睛和我说话。”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停止手术?”

    “不是你叫我立即手术的吗?”

    王主任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死亡证明,递给我。

    上面写得很清楚,死者王丽,二十六岁,死于车祸。

    那时又没有电话录音,也没有监控,王主任跟我讲的话根本就没有证据。

    王主任对我说:“你可能太累了,这样吧,我给你放个长假,你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长假?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开除了一样。

    我很沮丧,脑子也特别的乱。

    两月后,王主任又通知我到医院上班,他现在已经当上副院长了。

    原来高华同学得了肝脓肿,大家都知道他是HIV携带者,所以王院长让我主刀。

    手术过程中,我用镊子夹针时,不知为何针崩掉了,弹了回来,扎在了我的手上。我顿时心中一凉,苍白着脸说道:“完了,我暴露了。”这是行话,意思是职业暴露。

    护士示意我赶紧下台去吃药。我下了台,疯狂地冲洗。我拼命地挤出手指头上的血,不断地用肥皂水擦拭。在等待护士长送药来的短短几分钟里, 我感觉自己的腿一直在打飘,摇摇欲坠。

    吃药后的第一个月,副作用一直伴随着我,低烧、发热、面色苍白,和HIV的症状极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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