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重生-《小姐与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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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比上吊好?无论如何,她终于还是离开了这地方。
青年在正门外影壁下垂首盯着自己脚尖,踱步等她们。李妈妈赶着跑过去,积极得很,回过头想唤小姐——
——却看见那大门缓缓地阖拢了。
黄初重新把大门锁上,再听不见外面的叫喊和拍门。
她上楼,回到房里,除了两盏灯和一点首饰,什么东西都没少,狂堆乱挂,土财主的品味,她一直都看不上。
她对这个为她布置的房间从来没有探究的兴趣。囚犯怎么会在乎牢笼里有什么东西。
可当她被告知她并不是囚犯,再回过头来,这地方便可笑地呈现出一种幼稚的、野兽性的讨好。
幼时父亲曾指着家中梁上画的禽鸟图,仿佛是喜鹊登梅,给她讲古。
雄鸟会为了吸引雌鸟筑巢,谁的巢穴最漂亮,雌鸟便选谁做丈夫。有的雄鸟会用自己斑斓的羽毛筑巢,有的雄鸟用艳丽的鲜花装点。当然最好看的都不是这些。一娘知道最好看的是什么吗?最好看的还是人的东西,人手雕刻的金玉,纺织的锦缎,雄鸟会趁人不备飞进窗子叼走,挂到自己巢里。你娘前年丢了个羊脂玉的耳坠子,非说是爹弄丢了,怨得爹都抬不起头来,后来在园子里一个喜鹊的巢里找了出来,爹才沉冤得雪,能挺直腰板做人丈夫了。
丈夫。
男人哪里像一个丈夫了?
黄初不信。
她忽然扫掉了床架上所有东西,镜子灯罩玉石珠子滚了满床,灯油翻倒出来泼在被褥上,散发出浓烈呛人的气味。那灯本来就没熄,只晦暗地燃着一点余烬,这么一扬,便在被褥的角落里带起了一片火星。
黄初没有注意。
她忙着把床上所有格子一个个打开,像药铺里的伙计翻拣药材,专心而迅速,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开到床头,床的外侧,男人睡的位置,她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她以为不会存在的东西。
薄薄的一张纸。
黄初没想到这东西一直就静静躺在她头上。想抽出来,纸缘划着了指尖,一阵刺痛,她便缩回了手。
又不能断定这东西是真的。她没看,就不知道是真是假。
门口那青年知道什么。他当然当他的黄兄是个好人,为他说话。男人天生信任兄弟多过女人,兄弟都是正人君子,兄弟的女人都是妖怪。他怎么会知道男人对她有多坏,多可恶。
坏到即便男人死了,黄初也流不出一滴泪给他。
黄初望着抽屉里躺着的纸片。
“……你是死在报应上了。人做过什么,老天都有数。老天看不下去你那么对我,要收你,那是你自己的事,怨不上我。”
纸片仍静静地躺着,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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