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重逢-《小姐与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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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初捧着两支笔急匆匆往连廊走,远远见着那架子上站着人,架子是木头兼竹子搭的,又高又晃,单薄得很。

    她想起自己方才还撞了一下,上面的人不知多危险,弄个不好就摔落下来,想想都后怕。

    架子下面站着老师傅,又喝茶又伸懒腰,腰间揣着图谱,时不时指点上头的学徒,粗声粗气,一般的老子训儿子。

    见黄初过来了,态度马上掉转,堆了笑躬着身:“给大姑娘请安。”

    “方才撞落了两支笔,一时没察觉,可耽误了你们做事?”

    “没有的事,两支破笔值当什么。”

    赵师傅本业是漆工,兼画梁画灶,本地出名,乡下富农城里大户都请他,仿佛是画过的人家越多越吉利。他倒是喜欢在城里,城里大户人家讲规矩,对他们这些画匠尊重些,也讲礼。乡下人不拿他们当正经事,随手涂两笔的活,总觉得不值钱,也不会给赏银,脸色还不好,看不起人。

    黄初抬头望了望,“我刚刚好像还撞了架子,人有事没有?”

    “没有,没有的事,大姑娘才多大力气,能撞坏什么。”

    他伸手邦邦拍着架子,架子晃得厉害,上面的人也停下笔来,扶着梁,几乎站不稳要掉下来,也没抱怨一句。

    是有听说这些工匠的行当里,徒弟对师傅向来唯命是从,规矩森严,师傅就是要徒弟死,徒弟也没二话。

    赵师傅道:“站着干什么,下来给大姑娘磕头,大姑娘特为来关心你的,没眼力的东西。”

    架子上的人就跳下来,落地很轻,倒稳当。

    瘦高的一个人,像一根竹箭猛地插在地上,几乎有架子那么高。

    黄初根本来不及反应,愣在当场。

    才第一天。

    她总以为这辈子是没机会了,就算再见,许只是多年后人群里匆匆的一眼,不会有更多交集。

    男人把沾满漆料的手往身上揩了揩,低着头走到黄初面前,就要跪下磕头。

    黄初根本不受控制,脸色惨白地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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