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宁先君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一声,只是觉得应该叫,不能不叫。 谢千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宁先君,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波澜,没有怨怼,没有请求,什么都没有。 “君上。”他应道。 这这么一声回应,宁先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来想问问谢千有什么要说的,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穿白衣? 那不是明知故问? 问他为什么一夜白头? 那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可他还是问了。 “谢公,可是有话?”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手抖的手抖,咽唾沫的咽唾沫,竖耳的竖耳…… 来了! 终于来了! 谢千要说了! 他要说什么?弹劾谁?靳黜?嬴奂?还是——费忌? 费忌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些被他压下去的命案,那些被他收买的人,那些——死无对证的人。 可真的死无对证吗? 谢千会不会手里握着什么? 谢千会不会早就查清楚了,只等着今日? 之所以如此,很简单,昨日的掉包谢千发现了,却不吵不闹,这才是令费忌最怕的地方。 你既已发现真相,为何不借机发挥? 莫非,你所图甚大! 这就是费忌推想出来的解释。 而能够让他想不到的结果,未知的,才最有威胁! 费忌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流,流到眼角,痒痒的,可他不敢擦。 他就那么站着,等着,等着那把刀落下来。 谢千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每一个人时间准备。 慢得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寂静。 慢得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要说话了,你们听好了。 他面向群臣。 那身白衣在他转身的时候微微飘动,衣角拂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那一头白发在烛光中泛着微微的光,白得刺眼,白得惊心,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了看群臣。 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靳黜、嬴奂、赵婴、费忌、赢三父……每一个人,他都看了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看寻常的风景,仿佛这些人不是逼得他绝后的仇人,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路人。 可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心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