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铅笔尖断了,陈默低头看了看,木芯从指间折落,掉在物资清单上,留下一小团灰痕。他没动,只是轻轻吹了口气,把碎屑吹开,然后抬眼对后勤兵说:“去拿支新的来。” 后勤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阳光已经铺满了营地中央的土路,炊烟从几处灶台升起,新兵在远处列队跑步,口号声一起一落。锤子敲打木桩的声音从南坡传来,瞭望台的骨架正在往上搭。一切如常,像昨天一样安静,也像昨天一样藏着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陈默正要把清单翻到下一页,通讯员小跑过来,站在三步外立正:“报告!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县政派来的,要见您。” 陈默抬头,眉头微动:“县政?哪个县政?” “他说……是上头委派的协调员。”通讯员声音压低了些,“穿着长衫,带了个随从,马拴在岗哨外头。” 陈默没说话,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什么。他知道这地方原本归谁管——没人真管,乱世里谁枪多谁就是县政。可现在有人打着“上头”的旗号来了,还主动找上门,那就不是来认地盘的,是来分好处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下摆的灰,顺手把断铅笔塞进地图包侧袋。“走,去指挥部。” 指挥部是间老砖房,墙皮剥落了一半,门框歪斜,但屋里收拾得利索。长条桌摆在中间,两排木凳相对而放。陈默进门时,沈寒烟已经在了。她站在门侧阴影里,背贴着墙,右手小指上的银戒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朝门口方向微微偏了头,意思是:人来了。 陈默点点头,在主位坐下。 不到两分钟,脚步声响,一个穿深灰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四十上下,脸刮得铁青,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腕上挂着串乌木珠子,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却故意拖着右脚,像是显摆腿上有旧伤。 他身后跟着个矮壮汉子,寸头,黑布鞋,两手空空,连个包袱都没有,往边上一站,目光扫过屋里,最后落在陈默脸上,又迅速移开。 长衫男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靴底蹭着地面,发出刺啦一声。 “陈队长,久仰。”他开口,嗓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是县政临时委派的资源协调专员,姓周。这位是我心腹,李副官。” 陈默笑了笑:“周专员大清早赶来,辛苦了。喝口茶?”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赵头拄着拐杖慢慢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茶,冒着白气。他走路慢,喘得有点重,走到桌边,把茶放在周专员面前,低声说:“刚泡的,浓了些……您将就。” 周专员看都没看他,只用指尖碰了碰碗沿,像是试温度,又像是嫌脏。他没喝,只说:“不必客套。我这次来,是奉命办事,不是做客。” 陈默依旧坐着,双手搁在膝上,脸上那点笑也没收,也没扩,就像脸上画了张面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