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编制? 陈默站在桌前,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扔进了井里,砸得满屋死寂。周专员翘着的腿停在半空,李副官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沈寒烟靠在门侧,右手已经完全握住了软剑柄,只等一个信号。 陈默没看她,也没看任何人。他慢慢站起身,动作不急,也不重,只是把那支断了芯的铅笔轻轻搁在桌上,像是放下一件不能再用的旧物。然后他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份被推到中央的章程纸上,纸角平整,字迹工整,盖着一枚红印,油墨未干。 “你要我点头?”他开口,语气平得像晒干的地皮,“可以。那你先告诉我——你口中的‘上头’,可曾有一人来我们根据地看过百姓吃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可曾有一个官老爷,在雪夜里替伤员换过药?” 屋里没人应声。 老赵头早退到了门外,耳朵贴着门缝,手里的空碗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听见里面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 周专员脸色变了变,冷笑一声:“陈队长,别打悲情牌。这年头谁不容易?你讲民心,我讲规矩。没有规矩,哪来的秩序?你这队伍再能打,也得吃饭穿衣吧?城里的盐、铁、药,哪样不是经我们手批条子?你现在硬气,明天要是补给断了,我看你拿什么喂兵。” “喂兵?”陈默转过身,盯着他,“你说的补给,是去年冬天卡在关口那三车红薯干?还是上个月扣下的两箱磺胺粉?你们‘批条子’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一句——那些孩子还能不能挺到开春?” 周专员嘴角一抽,刚要开口,却被陈默抬手拦住。 “我不跟你算旧账。”陈默说着,伸手拿起那份章程,指尖在纸面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当着三人的面,慢慢将纸撕成两半,再撕,又撕,直到碎成七八片,然后走到墙角的炉子旁,拉开炉门,把纸片扔了进去。 火苗腾地一下蹿起来,映红了他的脸。 “这三成粮食,是我们三百多户人家明年活命的种。”他背对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根根敲进墙里,“二百民工,是我们刚救回来的难民。南坡哨卡,是我兄弟们拿命换来的防线。你想拿走?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屋里彻底静了。 连风都停了。晾在外面的粗布衣裳不再拍杆,炉火噼啪了一声,烧塌了一块炭。 李副官猛地拍桌而起,椅子哐当倒地。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跳着:“好!好一个陈默!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等着吧,迟早有人教你什么叫规矩!” 周专员冷哼一声,拂袖起身,袍角扫过桌沿,带翻了茶碗。热茶泼在木桌上,顺着裂缝往下淌,像一条歪斜的泪痕。他看都不看,只对李副官道:“走。” 两人快步出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营区外的土路上。 沈寒烟这才从门侧走出来,站到陈默身后。火光还在他脸上跳动,照出眉骨那道月牙疤,白得刺眼。她没说话,只低声问:“他们会来真的?” “会。”陈默看着炉火,余烬微微发亮,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这种人,你给他半步,他就敢踩你头顶。现在拒绝得越干净,后面麻烦才越少。” “可你烧了文书。”沈寒烟皱眉,“这是撕破脸了。” 第(1/3)页